本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中信建投证券研究
文|赵然 吴马涵旭
支付出海作为金融服务体系的核心细分领域,受益于中国跨境电商贸易渗透率的提升、中国企业全球化经营的发展、外籍人士来华旅游消费需求的旺盛三大趋势,正围绕跨境支付、海外本地支付、外卡收单等业务板块迎来新的产业趋势。本报告从基本面角度出发,对三大业态的商业模式、产业链分工、价值链分润、竞争格局和发展趋势进行了全面梳理。
支付出海赛道围绕跨境支付、海外本地支付、境内外卡收单三大核心业务板块,形成了清晰的产业分工与差异化发展格局。行业增长深度绑定中国跨境贸易扩容、企业全球化经营深化、入境人员消费需求提升三大核心趋势,具备坚实的需求基础与长期增长动能。
1、跨境支付形成银行电汇、卡组织清算、第三方支付、区块链技术模式四类主流运作机制,产业链呈现“清算结算-收单汇款结售汇-账户钱包”的上中下游结构,收单与汇款是支付机构的核心盈利点。收单环节主流费率区间为2.5%-3.5%,第三方跨境支付汇款费率约为0.3%-1.0%。行业格局呈现上游高度集中、中游多元竞争的特征,国际支付公司竞争激烈,但服务中国市场为主的第三方跨境支付服务商龙头格局较为成熟,跨境电商发展与人民币国际化持续为行业开辟增量空间。
2、海外本地支付呈现显著的区域分化特征:1)美国以卡类支付为主流,四方清算模式主导,电子钱包渗透率快速提升,产业链上游清算、发卡端高度集中,收单、钱包侧格局相对分散;2)东南亚电子钱包渗透率超越美国,主要国家电子支付市场规模达 2200亿美元,各国监管与定价体系差异显著,电子钱包市场普遍呈现双寡头格局;3)日本现金与信用卡支付仍占主导,本土卡组织 JCB 跻身全球主流,政府正积极推动无现金支付比例提升,产业链发卡、收单端格局较为分散。
3、外卡收单聚焦外籍来华消费场景,形成四大并行支付方式与全流程业务体系,政策推动下主要收单银行已将外卡手续费降至1.5%,第三方机构费率处于0%-4%区间。行业清算端以银联为主导,运通、万事达通过合资公司布局境内市场,银行端实现全场景覆盖,第三方机构聚焦中小商户垂直赛道,整体仍处于发展初期。行业同时面临市场价格波动、企业盈利预测不确定性、技术更新迭代等潜在风险。
一、支付行业出海的宏观驱动
支付行业是金融服务体系的核心细分领域,支付出海及全球化布局已成为近年来中国支付机构的重要发展方向。其需求侧增长与跨境货物及服务贸易的扩容、企业全球化运营的深化、国际人员在华流动的规模提升等关键经济活动深度耦合;跨境支付、海外本地支付、境外卡境内收单三大核心业务,共同构筑起支付出海的全链条服务体系。
1.1对外贸易持续繁荣,引领跨境支付规模增长
中国进出口货物贸易总额达到45万亿元,成为跨境支付行业增长的坚实基础。2020~2024年,中国货物与服务进出口贸易总额年均复合增长率达8%左右;2025年,中国货物贸易进出口总值45.47万亿元,同比增长3.8%,其中出口表现尤为亮眼,规模增至26.99万亿元,同比增速达6.1%。出口贸易规模的稳步扩容,为推动跨境支付交易总额走高奠定良好基础,近年来,随着在全球贸易体系中的影响力不断扩大,中国的跨境支付需求亦随之同步增长。
具体来看,行业驱动逻辑可以切分为三条线索:1)中国对外出口贸易多元化,为跨境支付提供更广阔空间;2)民营经济在出口贸易中占比提升,使用第三方支付的需求有所增加;3)出口贸易中电商占比提升,跨境电子支付的渗透率随之提升。
其一:区域贸易格局优化,驱动跨境支付拓展增量。亚洲市场依托区域经济一体化深化及自由贸易协定版图持续扩容,贸易活跃度稳步攀升,2020年至2025年前三季度,其占比由47.5%增至50.27%;欧洲、北美等传统出口重点市场,除对美出口受中美双边经贸摩擦等外部因素扰动,占比有所下降外,对欧洲出口的贸易规模仍展现出较强韧性,成为跨境支付流量的基本盘,2020年至2025年前三季度,对美出口占比由19.07%降至12.73%、对欧洲出口占比则维持在20.7%左右;拉美、非洲等新兴市场则在“一带一路”倡议深入推进的背景下实现快速增长,印证了中国全球贸易网络的纵深拓展,成为拉动跨境支付增量的关键阵地,2020年至2025年前三季度,出口非洲的占比由4.41%增至5.87%、出口拉丁美洲则由5.82%增至7.96%。
其二:民营企业在出口贸易中的占比和增长提升,拓展第三方支付增量。2025年前三季度,我国有进出口实绩的外贸企业数量达到70万家,同比增加了5.2万家。其中,民营企业61.3万家,进出口19.16万亿元,增长7.8%;其在出口贸易中的占比达到64.31%;此外,民企出口增幅最大,为8.9%,同期国企和外资企业增幅分别为0.5%、4.9%。鉴于民营企业数量众多、规模各异、市场分布分散的特点,或使跨境支付需求更趋多元化;且相较于传统大型外贸企业,中小民营企业对开户便捷性、操作灵活性、成本可控性要求更高。
其三:跨境电商出口在货物贸易出口中的占比结构性提升,打开跨境支付空间。2020年至2024年,我国跨境电商出口占货物贸易出口比重由6.05%提升至8.45%,2025年前三季度,跨境电商出口约1.48万亿元,同比增长10.4%,占货物贸易出口总值的8.17%。此外,2020至2024年,中国跨境电商出口端以17%的年均复合增长率持续主导增长格局,在全球跨境电商市场增幅亮眼。跨境电商在“卖全球”方面潜力进一步释放。区别于大额实时全额结算(RTGS),跨境电商平台依赖全天候小额即时支付,入驻的中国卖家对于跨境支付效率提出了更高要求,其核心需求为缩短收款周期、降低手续费与适配多币种结算,亟需高效跨境支付解决方案来显著改善支付现状、提高支付效率。
1.2企业对外投资扩张,推动支付链路走向海外
中国对外直接投资(OFDI)的规模增长一方面为中资支付企业出海提供机遇,另一方面也给移动支付理念传播带来空间。2020-2024年,中国对外直接投资流量呈稳步增长趋势,从1337.1亿美元增至1922亿美元,2024年同比增长8.4%,连续13年全球前三;存量同样稳步增长,从2.58万亿美元增至3.14万亿美元,连续8年排名全球前三。企业出海从商品出口转向海外本土化运营,本土薪资发放、供应链结算等刚需场景扩容,催生本地支付适配需求。
中国对外直接投资正在走向多元化,中资企业出海涉及的资金清结算复杂度提升,对支付行业提出更高要求,推动部分地区本地支付业务变革,并带来中资支付企业出海服务的机遇。
截至2024年,中国企业OFDI覆盖190余个国家和地区;2020年至2024年,流向亚洲的投资额由1123亿美元增至1536.7亿美元,占比增至投资总额的79.9%;2020至2023年我国对拉美和欧洲的投资额均呈下降态势,2024年两者投资额均实现回暖回升,且投资占比同步提升。拉丁美洲是我国企业第二大投资流向地,2020年至2023年,流向拉丁美洲的投资额由167亿美元降至135亿美元,2024年有所回暖,回升至156亿美元,其占比由7.6%增至8.1%;2020年至2023年,流向欧洲的投资额由127亿美元降至100亿美元,2024年增至125亿美元,其占比升至6.5%。不同区域支付体系碎片化,割裂的规则加剧资金流转难度,倒逼企业接入本地支付并合规结算。
此外,行业分布的多元化进一步加剧了对支付效率的要求。中国OFDI覆盖的行业包括批发和零售、租赁和商务服务、制造、金融、采矿等领域,主要领域投资额均超过百亿美元。中国企业在境外经营,需适配本土支付体系和境内支付体系的双重框架,且特定行业在合规层面有差异化要求,如制造业需适配本地供应链本币实时清算标准、批发零售业则需接入本地消费端主流支付工具以降低弃单率。行业间的场景差异,强化企业定制化适配海外本地支付方案的必要性。
1.3免签政策加码赋能,催生外卡收单行业机遇
随着国内经济发展形势企稳向好,叠加国家免签政策持续加码发力,外国来华旅客数量实现大幅增长。截至2025年10月23日,中国已与全球158个国家缔结互免签证协定,与2019年、2023年和2024年相比增加了12个、5个和1个,覆盖欧洲、亚太、美洲及大洋洲等主要地区。2024年,我国查验入境外国公民达6488.2万人次,同比增长82.9%;其中免签入境人次为2011.5万,同比大幅攀升112.3%。同期,入境游客总花费增至942亿美元,同比增长77.8%;2025年第三季度,我国免签入境外国公民达724.6万人次,同比增长48.3%,占同期入境外国公民总量的比重提升至72.2%。
一方面入境旅客消费水平的提升,直接支撑了外卡支付需求的扩容。当前,我国入境旅游市场复苏进程持续加快,2024年全国接待入境游客达13190万人次,同比增长61%,恢复至2019年水平的九成以上,复苏力度远超2023年同期。从市场分布来看,一线城市及国际枢纽城市凭借完善的配套设施与丰富的消费场景,仍是外籍人士访华的首选入境地与核心消费承载地,入境旅游接待规模与恢复水平均处于领先地位。随着入境客流持续转化为实际消费增量,零售、住宿等线下场景的支付需求,进一步催生了外卡支付的刚性需求,既有效激发了境外旅客的消费意愿,也显著优化了其在华消费体验。
外卡收单领域的政策利好持续释放,推动行业运行效率不断提升。支付便利化相关举措与离境退税政策的协同发力,共同驱动我国外卡交易笔数与交易金额实现同步增长。数据显示,2024年全国境内外币支付系统共处理业务613.27万笔,交易金额达4.82万亿美元,折合人民币约34.25万亿元,同比分别增长19.44%、82.96%。网联平台监测数据进一步印证了市场热度:2025年5月,“外卡内绑”与“外包内用”业务日均交易笔数达121.93万笔,日均交易金额1.6997亿元,同比分别增长1.85倍、1.35倍;2025年上半年,入境人员移动支付活跃用户规模突破1000万人,相关交易笔数与金额同比分别增长162%、149%;其中“外卡内绑”业务表现尤为亮眼,交易笔数达3738.18万笔,交易金额54.17亿元,同比增幅分别高达6.65倍、8.03倍。
另一方面,外籍来华人员的入境消费场景正发生结构性升级,打开外卡支付的长期需求空间。消费重心从早期的酒店、免税店等低频大额场景,逐步向餐饮、零售、城市出行等高频日常场景及各类线下体验消费延伸。单笔金额较小但交易频次更高的支付需求有待进一步挖掘,外卡收单行业具备长期且坚实的需求空间支撑。
二、全球跨境支付的商业模式
2.1运作机制:四类支付模式组成多元化格局
在全球化深入发展的今天,跨境支付已成为连接世界经济的重要纽带。跨境支付,是指支付或清算环节跨越两个及以上国家和地区,实现资金跨国、跨区域转移的支付行为。从产业链核心主体参与的支付流程来看,其运转逻辑如下:海外消费者在电商平台下单后,交易信息将通过银行、卡组织等进行审核确认;交易信息确认后,卡组织和银行发出扣款指令,将资金清算后归集到银行和海外支付公司;然后进入结售汇环节,国内的第三方支付机构根据跨境电商平台的账单数据进行结汇,将资金分发给卖家商户。对于中国国内企业而言,上述跨境支付场景,主要集中于中国卖家入驻跨境电商平台开展跨境贸易的业务模式中。
当前全球跨境支付市场呈现多元化发展格局,主要包括四大支付方式:
一是传统银行电汇。这种方式依托SWIFT(环球同业银行金融电讯协会)系统,实现跨国银行间的资金划转,电汇适用于大额资金转移,如企业进出口货款、海外投资等场景,具有安全性高、适用范围广的优点,但流程相对较慢,通常需要1-3个工作日到账,手续费也较高。
从其具体运转机制来看,可以分为代理行与清算行模式。1)代理行模式:这是当前全球跨境支付最主流的模式,核心是通过全球银行间的互开账户构建全球清算网络。两国银行互开同业账户,通过SWIFT 系统传递支付指令和收付款核心信息,因为有中间行的存在,该模式的特点是链条长、成本高、时效较慢。2)清算行模式:核心是由具备央行授权的清算行作为跨境支付的枢纽,直接对接货币发行国的央行 RTGS 系统,实现跨境支付的集中清算与结算,大幅缩短支付链条。例如中国人民银行运营的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纽约大型银行运营的美元清算行体系等,都可以采用此种模式。
二是国际卡组织的清算模式。该模式主要面向个人零售场景,Visa、MasterCard、银联等机构通过与全球各地的收单机构合作,持卡人在境外商户消费,商户收单行通过卡组织网络完成交易授权、货币兑换、清算指令传递,卡组织完成双边/多边轧差清算,最终通过发卡行和收单行的开户行完成资金结算;卡组织清算的优势在于即时到账、全球普及、消费者熟悉,但存在货币转换费用高、汇率不透明等问题。
三是第三方支付平台。全球范围内有大量第三方支付平台,作为独立于传统银行体系之外的支付服务提供商,为个人和企业通过互联网提供电子支付和跨境支付处理服务。该模式主要面向小额跨境电商场景,核心流程是由持牌支付机构在各国通过内部账户体系实现跨境交易的轧差净额清算,最后仅需对轧差后的净头寸通过银行完成跨境资金结算。
四是基于区块链技术的新兴模式:主要包括数字货币等新兴技术方向,不是本文重点研究内容,此处暂不做赘述。
2.2产业链:清算/结算→收单/汇款/结售汇→账户/钱包
跨境支付行业产业链可大致分为上中下游来理解:
上游是支付的底层账户体系和基础设施,涉及主体包括:发卡银行、卡组织、清算及网络服务设施。国际知名发卡行包括摩根大通、花旗银行等,国际卡组织包括Visa、万事达卡、运通等,国内卡组织主要是银联,而涉及跨境支付的基础设施主要是SWIFT、CIPS系统,前者是全球金融信息报文传输网络、后者是人民币跨境资金清结算系统。
中游包括收单、汇款、结售汇等环节,商业银行、专业汇款公司、跨境支付公司、收单公司均有所参与。商业银行运用自有体系实现传统跨境转账及汇款,专业汇款公司如西联汇款、速汇金等专注于个人跨境汇款服务,而跨境支付公司主要是面向消费场景为商户链接消费者提供跨境交易服务,此外在该环节也涉及海外收单公司的参与。
支付行业的下游是双向客户,需要满足付款方和收款方的需求,因此配套产生了电子钱包等新兴的基础工具。
2.3价值链:收单和汇款是跨境支付公司的核心盈利点
消费者在电商平台开展跨境消费时,通常会产生两笔支付手续费,其一为传统支付收单手续费,其二是资金跨境汇款手续费。
由于负责经营跨境支付收单的公司主要是国际主流的第三方支付公司。因此跨境支付的收单费率实则也等同于该类支付公司的费率。
国际上主流的收单公司费率在2.5%~3.5%之间,形式通常为按支付交易金额提点的基础上,额外附加一笔固定费用,以此覆盖成本并实现盈利。该费用形成收单公司的收入,其中包含向卡组织、发卡行支付的成本。另外,由于跨境支付通常发生在线上购物场景,其表观费率通常略高于线下收单。
负责经营跨境资金转账,收取汇款手续费的公司主要包含三类:商业银行、传统汇款机构、主营商户资金跨境汇兑的第三方支付公司。
据世界银行2025年3月发布的全球汇款成本数据显示,当前全球汇款平均成本为汇款总额的6.49%,其中数字汇款的平均成本为4.85%;而不同服务提供方的费率差异显著,传统汇款方式整体费率偏高,其中银行是费率最昂贵的类型,平均费率达14.55%。
传统汇款机构的收费则按汇款总额的一定比例计提,费率呈现“小额偏高、大额优惠”的特点,大额汇款可享受手续费折扣,费率低于小额汇款。以MoneyGram(速汇金)为例,其官网数据显示,从美国向中国汇款100美元的手续费为1.99美元,对应费率1.99%。
而新兴的第三方跨境支付公司的费率优势显著,该类机构的跨境汇款费率普遍低至0.7%~1.0%,若给予一定优惠,可低至0.3%~0.5%。
2.4行业格局:上游集中度较高,下游较为分散
广义的跨境支付行业,其产业链参与主体覆盖最上游的卡组织、发卡行,以及中间层的收单机构、汇款企业与电子钱包平台;而规模效应与网络效应的差异化特征,使得行业各环节的竞争格局呈现出显著差异。具体来看:
跨境支付的上游格局与全球支付格局类似,市场集中度相对较高。国际卡组织以VISA、Mastercard、AmericaExpress为主参与跨境支付中的涉银行卡清结算业务,其次是中国银联也依托华人市场具有一定份额。根据Coinlaw数据统计,截至2025年10月Visa、Mastercard、AmericaExpress三家公司在全球信用卡交易份额中的占比达到88.8%,银联的信用卡和借记卡交易量全球占比为36%。
在全球范围内,跨境支付的中游环节竞争格局较为多元化。跨境支付的中间环节主要指的是包括收单、汇款、结售汇在内的核心业态,根据FXCIntelligence发布的《2025跨境支付100强》情况显示,参与中间环节的企业类型非常之多,其中不仅包括商业银行、专业汇款公司等传统跨境支付渠道,也包括新兴的第三方跨境支付公司,国际上主流的跨境支付公司有Paypal、Stripe、Adyen、Wise、Payoneer、Worldpay等,其商业模式依托于为收款者提供全球统一账户、增值服务等获取对价,在跨境电商独立站发展的背景下,跨境支付公司也呈现百花齐放的局面。
>>>但中国本土商户市场的竞争格局较为集中和稳定。主要以Payoneer(派安盈)、PingPong(乒乓支付)、WorldFirst(万里汇)、Airwallex(空中云汇)、LianLian连连支付为主,据艾瑞咨询《2025年全球跨境支付服务行业洞察报告》,2024年,在中国跨境第三方收款服务市场中,以万里汇、PingPong、派安盈、连连国际等为代表的头部跨境支付服务商市场份额合计约71%,这些公司的服务对象主要是中国商家,因此形成了与国际上其他跨境支付公司的错位竞争关系。
2.5演进趋势:跨境电商的发展为行业开辟增量市场
跨境支付与跨境电商是深度绑定、相互赋能的共生关系。跨境支付作为跨境电商交易闭环的核心金融基础设施,凭借多币种结算、跨境清算、结汇购汇及风控合规等能力,为不同模式的跨境电商交易提供安全、高效的资金流转支撑,是跨境电商实现全球化交易的必备条件,因此
政策端持续释放跨境电商利好,直接带动跨境支付行业的市场空间稳步扩容。截至2025年4月,全国已有100余个城市及地区设立跨境电子商务综合试验区,且试验区布局以我国东部沿海地区为核心;其中北京、天津、上海等10地实现综试区全域覆盖,江西、河北两省的覆盖率超50%。我国跨境电商出口不仅是推动外贸出口提质增量的重要力量,更长期主导着国内跨境第三方收款市场的发展格局,而平台电商与独立站电商凭借交易规模大、资金结算频次高的特征,成为该市场规模的核心贡献来源。
跨境电商交易场景的持续深化,为行业开辟出全新蓝海。行业发展初期,电商交易场景对多币种收款、快速到账、合规结汇的需求高度集中,这也成为跨境支付行业标准化服务体系搭建的核心起点。而近年来,以B2B转账、数字内容出海、远程服务外包、软件订阅等为代表的新兴支付场景快速崛起,这类业态对资金合规流转、用户端体验及本地化账户体系提出了更高标准的要求,推动跨境收款服务从标准化模式向定制化方向加速演进。未来,跨境第三方支付行业需立足“跨境支付+”核心战略,通过“跨境支付+营销”、“跨境支付+金融”、“跨境支付+合规”等多元模式,深度深耕商户真实需求,充分挖掘数据价值,在跨境服务完整链条中精准寻找增收、降本、提效的切入场景。
人民币国际影响力持续提升,跨境人民币支付清结算网络正在逐步渗透至对外贸易投资消费等各类场景。2023年下半年以来,人民币跃升为全球第四大国际支付货币,相关市场份额稳定在4%以上。跨境支付基础设施的建设完善,尤其是数字化转型的持续推进,为人民币国际化进程提供了重要支撑。人民币跨境支付系统(CIPS)自2015年一期正式上线后,业务版图逐步拓展至全球市场。截至2025年12月17日,该系统已拥有190家直接参与者、1567家间接参与者,相关业务通过4900余家银行机构,覆盖全球187个国家和地区。我国也已基本构建起以CIPS为核心、人民币清算行为拓展网络的跨境人民币支付体系。
三、海外本地支付的商业模式
基于2024年数据可以清晰看到,全球支付市场的区域差异极为显著。
1)从线上支付场景来看,全球各区域电子支付的普及度差异显著。亚太地区线上电子支付占比达到 81%,在所有地区中位列第一,对应的现金与卡支付占比仅为 19%,是线上场景中唯一电子支付占比超八成的区域。欧洲地区线上电子支付占比为 59%,位列第二;北美洲、中东与非洲地区、拉丁美洲的线上电子支付占比则处于 48%-50% 的区间,线上支付市场中,现金与卡支付仍占据近半数的份额。
2)而线下支付场景的格局与线上形成鲜明反差,传统现金与卡支付在绝大多数地区占据绝对主导地位。仅亚太地区的线下电子支付占比达到59%,仍保持了电子支付的相对优势;其余地区线下电子支付渗透率均不足 35%,其中北美洲线下电子支付占比最低,仅为 17%,现金与卡支付占比高达 83%,欧洲地区线下电子支付占比也仅为 21%,拉丁美洲、中东与非洲地区的线下电子支付占比分别为 30%、33%,均远低于同区域现金与卡支付的占比。
这种全球支付市场的结构性分化,并非单一因素驱动,而是各国支付基础设施建设、居民消费支付习惯、监管政策导向、本土产业生态等多重因素长期作用的结果。其中,美国、东南亚、日本三大市场,分别对应了成熟卡基市场的数字化升级、新兴市场支付业态的跨越式发展、发达经济体本土化支付生态的差异化演进三类典型范式,能够为我们理解全球支付市场的底层逻辑提供清晰的参照,接下来我们将对这三类支付生态进行逐一详解。
3.1美国支付
3.1.1支付习惯:卡类支付仍为主流,但电子钱包正在逐步渗透更多场景
根据Worldpay对海外支付方式的分类,海外支付可划分为银行转账、现金、货到付款、延后付款借记卡、信用卡、借记卡、先买后付、电子钱包、预付卡等类型。受长期支付消费习惯的积淀影响,美国的消费支付行为对信用卡高度依赖,据GlobalData数据显示,美国民众人均持有信用卡数量达4.2张。
但数字支付正在逐步渗透美国人的消费场景。Worldpay发布的统计报告显示,2019-2024年,美国电子钱包的支付渗透率实现快速提升,线上、线下两大支付场景的交易结构也随之呈现出显著变化,线上网购交易中电子钱包支付占比从24%提升至39%、线下POS机交易中的占比从6%提升至16%。
从《2025年全球支付报告》的数据来看,线下POS场景中信用卡仍占据绝对主导,交易额占比高达40%,借记卡与预付卡、电子钱包的交易额占比则分别为30%、16%;但线上网购场景的支付格局已完成重构,电子钱包成为主流支付方式,交易额占比达39%,超越了信用卡的31%和借记卡的18%;与2019年的情形形成鲜明对比:彼时线上网购交易中,信用卡仍是核心支付方式,交易额占比33%,电子钱包、借记卡以24%、18%的占比紧随其后;线下POS交易里,信用卡交易额占比39%,借记卡占比34%,而电子钱包的占比仅为6%,渗透率处于较低水平。
实际上,美国人使用的数字支付其底层依然离不开卡基工具的支撑,根据Worldpay的报告显示,2024年美国消费者习惯于将借记卡、信用卡绑定至电子钱包,然后完成支付,有40%的受访者绑定信用卡、25%的受访者绑定借记卡,而有43%的受访者表示以信用卡为基础的数字支付工具是其最常用的支付方式,因此,电子钱包在美国消费市场的渗透率提升,并未改变银行卡的支撑,而是便利了卡类支付的前端体验。据此,Worldpay预测,在线下消费场景中,美国人使用电子钱包支付的交易量占比有望从2024年的16%增长至2030年的30%。
3.1.2产业链:四方清算模式为主,三方模式为辅
美国支付行业以“四方清算模式”为主,“三方清算模式”为辅。
1)四方模式下,发卡、清算、收单相互独立。清算机构(卡组织)仅负责制定规则、转接清算;发卡机构(银行)仅负责银行卡用户的拓展和管理;收单机构则负责商户端拓展和维护。用户申请并使用银行卡完成支付,商户承接支付需求并提供受理场景,各主体各司其职、相互依存,且均拥有独立的商业模式。Visa、Mastercard采用的是四方清算模式。
2)三方模式下,清算机构整合发卡、收单、清算三大职能,自身作为单一主体完成银行卡支付全流程的运作,因核心职能均归属卡组织一方,再加上交易两端的用户与商户,形成三方核心参与主体而得名。AmericanExpress、Discover两家卡组织采用的是三方清算模式。
对比“三方模式”,四方模式的优点是各类机构角色分明,虽相互依存但各自均有独立的商业模式,能够充分发挥平台型经济的网络外部性,网络扩张边际成本较低。本文主要围绕“四方模式”来介绍美国第三方支付行业。
按照主流的“四方模式”来划分美国支付产业链,主要参与者可分为收单方(包括收单银行/服务商、聚合收单商、终端提供商)、发卡方(包括发卡银行/服务商、电子钱包、芯片制造商)和清算机构(银行卡组织)三类角色。其中,传统收单商、聚合收单商、发卡服务商、电子钱包提供商等又统称为第三方支付机构。
从支付运转流程来看,美国支付业务的信息流和资金流运转逻辑如下:1)顾客从商户处购买货品/服务,使用信用卡或借记卡进行支付;2)进行身份验证,商户的销售系统获得顾客的账户信息,并将其安全地传送给第三方收单机构;3)提交交易,商户收单机构向卡组织请求从顾客的发卡银行获得授权;4)请求授权,卡组织向发卡银行提交交易信息以获得授权,5)授权回应,发卡银行授权该交易并将反馈发送至商户;6)向商户支付,发卡银行将付款发送给商户的第三方收单机构,由其将款项存入商户的账户。
3.1.3价值链:发卡行收取的交换费占主要组成,整体费率高于中国市场
美国消费者购物时产生的支付交易手续费,可以分为三个组成部分:发卡行收取的交换费、卡组织收取的网络服务费、支付公司收取的收单费用。三个费用由支付公司统一均按照交易额的一定比例收取,产生于消费金额之中,由消费交易的双方共同承担,再由支付公司向发卡行、卡组织按约定比例分成。
从费率分成来看,发卡行交换费占据主导。美国主要的卡组织Visa、Mastercard、Discover、American Express等对银行卡刷卡交易定价都采取了交换费的定价模式。除了部分地区银行卡定价受到监管要求之外,在其他银行卡定价未受政府监管的地区,银行卡刷卡定价直接由卡组织董事会制定发布;银行卡收单业务的价格由各第三方收单机构与商户谈判决定,再由收单机构向发卡行、卡组织等机构付费。
例如,在银行卡类交易中,Block(Square)、Stripe、PayPal等第三方支付机构的主要交易成本主要是两个方面:1)发卡行交换费:Visa/Master/ Mastercard等主流卡的信用卡费率在1.2%~3.2%; 借记卡则平均费率在0.73%(美联储2024年数据);2)卡组织的网络服务费、评估费等,平均费率在0.2~0.25%。从Block(Square)官网所展示的收入分成模式看,发卡行及卡组织所收取的费用占比为63%,而Block(Square)在剔除风险成本后所收取的费用占比34%。
3.1.4竞争格局:清算、发卡端较为集中,收单、钱包侧相对分散
美国支付行业呈现上游较为集中,下游较为分散的格局。清算、发卡端的市场集中度相对较高,而第三方支付涉及的收单、钱包等业务则格局较为分散。
清算端:卡组织数量少、行业集中度最高。美国本土支付以四大卡组织为主,分别为Visa、Mastercard、America Express和Discover。据CoinLaw在2024年的数据显示,Visa、Mastercard分别居于行业前二。以借记卡的市占率来看,Visa、Mastercard、Discover的市占率分别为76%/23%/2%;以信用卡市占率来看,Visa、Mastercard、Discover/American Express的市占率分别为57%/25%/14%/4%。 Visa和Mastercard在借记卡和信用卡市场的高市占率均得益于“四方清算模式”产生的规模效应和网络效应。
发卡端:美国发卡机构的市场集中度同样较高,其中信用卡略高于借记卡。
1)信用卡市场:根据Nelson Report的数据显示,Chase, American Express, Citi, Capital One, 和Bank of America这五大发卡机构所发行的信用卡,在2024年上半年占美国信用卡总消费量的69%;而前十大发卡机构则占81.3%。其中,按支付消费交易额计算,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以17.27%的份额占首位,是美国最大的信用卡发卡银行。America Express、Citi、Capital One、Bank of America、Discover则分别为12.31%、10.94%、10.74%、9.23%、8%(Express和Discover为三方模式,因此自身也发行银行卡);其余如Wells Fargo、U.S. Bank则占4%、3.93%。
2)借记卡市场:如Nelson Report数据显示,2024年美国50大发行机构发行的所有借记卡相关消费交易额为2.952万亿美元,前三大发卡机构Chase、Wells Fargo和Bank of America占总额的48.3%,市占率接近一半;此外,PNC、海军联邦信用社(Navy FCU)、The Bancorp、美国合众银行(U.S. Bank)等机构合计占比约16%;Top 50中的其他发行商合计占比35.6%。
收单端:美国的收单机构大致可以分为传统收单商和聚合收单商(Payment facilitator)两大类。 行业格局较支付业务的清算、发卡侧而言,相对分散,但近年来也存在行业整合的趋势,头部机构市占率有所提升。
1)传统收单商:商户拥有独立的银行账户,收单服务商与银行共同完成支付交易清结算。这种模式下,商家需要与多家收单服务商直接对接,但资金清结算更加快捷安全,适合交易量较大的中大型商户。传统收单商以大型银行和一体化支付处理商为主,例如JPMorgan Chase(摩根大通)、Fiserv、Worldpay、Global Payments、Elavon等,核心职能是搭建商户与主流支付网络(清算网络)之间的支付渠道。
2)聚合收单商:收单服务商在银行处开设主账户,商户注册为旗下的子账户;收单服务商全权代表商户完成支付交易清结算。这种模式下,商家只需要与一家收单服务商对接,可以兼容交易量较小的小微商户。聚合收单商以支付公司为主,主要包括Block(Square)、Stripe、PayPal、Adyen等。
由于聚合收单商的支付数据处理环节由收单银行承担(e.g. Amazon/Block由大通银行承担,Braintree/Stripe/Adyen由富国银行承担),因此其交易金额也会计入对应的收单银行。
从竞争格局来看,传统收单商的市场份额要高于聚合收单商。根据TSG数据,按照总处理金额划分,2023年、2024年,美国主要的传统收单商如JPMorgan Chase(摩根大通)、Fiserv、Worldpay、Global Payments、Elavon等合计市场份额分别为71.24%、69.36%;主要的聚合收单商如Block(Square)、Stripe、PayPal、Adyen的合计市场份额分别为7.46%、12.59%。
根据TSG数据显示,2024年美国前十大收单商合计处理10.6万亿美元卡片交易量,前五名贡献约8万亿美元(占信用卡总量近60%),传统收单机构如J.P.Morgan、Fiserv、Globalpayments和Worldpay分别位居第一、二、第三和第四,前25名占据近90%市场份额。
电子钱包:相比于收单侧,美国支付市场中电子钱包业务的参与者要更为多元化。总体而言,PayPal和Apple Pay的用户基数居于领先地位。
美国电子钱包参与者大体可以分为四类:
1)支付公司旗下的电子钱包,包括PayPal、Venmo(PayPal旗下)、Cash APP (Block(Square)旗下)等。
2)互联网平台旗下的电子钱包,包括Apple Pay、Google Pay、Facebook Pay、Amazon Pay等。
3)商业银行旗下的电子钱包,包括Chase QuickPay、Citi Mobile等,以及由银行等金融机构联合搭建的P2P工具Zelle。
4)先买后付APP,包括Klarna、Afterpay、Affirm等。
据CoinLaw数据显示,美国电子钱包公司全球市场份额的前五名分别为PayPal、Apple Pay、Amazon Pay、Google Pay和Cash APP。其中,截至2025年,PayPal、Apple Pay的活跃用户数分别为4.39亿户和6.5亿户。
3.1.5监管体系:联邦与州的双线监管机制
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在 2002 年将暂时停留在第三方支付机构的资金定义为负债,而不是联邦银行所谓的存款,因而第三方支付公司既不能被视为银行,也不能被视为是其他类型的存款机构。第三方支付机构在美国法上一般被界定为货币转移服务商,应遵守货币转移服务商相关法律制度,并受到各州货币监管者的监管。
由于美国是联邦制的国家,各州都享有独立的立法权,因此美国的第三方支付监管机构为联邦和州的双线监管机制。在联邦层面上,监管部门包括美国联邦储备系统、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财政部通货监理署、税务总署等,在州层面上,根据各州立法的不同,有商业监管机构、金融监管机构等,它们的共同责任有制定规章制度、审核金融机构业务账单等。
在美国,若以第三方支付公司为主要业态来讨论,则至少需受以下八个方面的监管:
第一,注册。美国绝大部分州都 有《货币服务法案》(Money Services Acts),其主要是用来规范非存款性的货币服务机构的。根据该法律,第三方支付归各州监管,且绝大部分州都要求先取得牌照才能开展业务,否则可能会被叫停。
第二,电子转账规则。此类规则主要由《电子转账法案》(Electronic Fund Transfer Act,EFTA)和《监管指令 E》 (Regulation E)组成,主要适用于需从消费者账户(贷记卡或信用卡)进行的支付,此类规则要求事前明确揭示消费者的权利和义务、争议解决机制等。特别对于未经授权的交易,必须明确消费者需承担的最大损失。在商业银行信用卡交易中一般遵循以下规则:如果消费者在 2 天内报告,则最高承担 50 美元的损失;若超过 2 天,则需要最高承担 500 美元的损失。
第三,消费信用规则。此类规则主要由《诚实借贷法案》(Truth in Lending Act,TILA)和《监管指令 Z》(Regulation Z)组成,主要覆盖消费者信 用支付类业务。此类法规要求债权人明确揭示信贷成本、争议解决机制等。
第四,账单信息规则。此规则主要由《诚实账单规则》(Truth-in-Billing)形成,覆盖无线运营商,要求其提供准确、清晰、详尽的计费账单。其监管执行者一般是联邦通讯委员会,而不是传统的金融监管者。
第五,公平贸易规则。此类规则分别由《反不公平、欺诈和滥用法案》(对金融机构)和《公平贸易法案》(对非金融机构)组成,适用于所有的第三方支付行为。如果是金融类机构,则归属消费者金融保护局监管;如果是非金融类机构,则归属联邦贸易委员会监管。
第六,消费者隐私保护。该规则主要由《格莱姆-利奇-比利法案》(Gramm-Leach-Bliley Act,GLBA)的隐私和数据安全条款组成,覆盖对象为金融机构。该法案要求,金融机构在消费者订立合同时和每年都应揭示对消费者的隐私保护规则,并允许消费者根据不同信息类型自主选择私人信息的分享范围;同时,该法案还对涉及消费者的信息安全提出了明确指引和要求。
第七,存款保险规则。该规则由 《联邦存款保险法案》(Federal Deposit Insurance)(适用于商业银行)和《全国信贷联盟份额保险法案》(NCUA Share Insurance)(适用于信贷联盟)确立,其所覆盖的对象为商业银行一定限额以内的“存款”和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与全国信贷联盟监理署(NCUA)共同认定的“份额账户”。关于存款保险法规的适用,从主体角度来说,取决于互联网金融机构是否被认定为存款性金融机构;从账户角度来说,则取决于资金是否存入了被联邦存款保险公司认可的“账户”。
第八,反洗钱。对反洗钱、赌博的监管方面,美国的监管非常严密,其执法机关包括联邦调查局、财政部、司法部、税务总署等,各机构之间形成紧密配合。货币转移服务商虽然不是一般金融机构,但是也负有保存交易记录以及反洗钱的义务。按照《统一货币服务法案》,货币转移服务商必须保存相关交易记录并供监管机构年度检查和抽检使用,并且向洗钱监管机构提交可疑交易报告、联邦货币报告等反洗钱法律法规要求的报告。
3.2东南亚支付
3.2.1支付习惯:电子钱包渗透率超越美国,仍有较大提升空间
根据东南亚国家的经济体量,我们将研究范畴定义为印尼、泰国、新加坡、越南、菲律宾五国,后文中称东南亚主要国家时,均代指这五国。
东南亚主要国家有着差异化的支付习惯,但电子钱包支付的渗透率正在东南亚各国日益提升。从Worldpay的数据来看,东南亚主要国家电子钱包支付的交易量占比均能达到30%以上。根据Worldpay发布的《2025年全球支付报告》,按支付金额统计:
1)线上购物场景中,印尼、泰国、新加坡、越南和菲律宾,其电子钱包支付占比分别为42%、44%、39%、41%、39%;银行转账占比分别为32%、44%、7%、23%、12%;信用卡支付占比分别为6%、11%、37%、14%、13%;现金支付占比分别为11%、7%、1%、16%、19%。
2)线下购物场景中,印尼、泰国、新加坡、越南和菲律宾,其电子钱包支付占比分别为19%、11%、29%、30%、28% ;现金支付占比分别为38%、31%、13%、35%、41%;银行转账占比分别为21%、41%、5%、15%、6%;信用卡支付占比分别为7%、10%、34%、13%、13%。
东南亚电商行业呈现显著增长态势,同时推动当地支付体系步入数字化转型快车道。其中印尼、越南、菲律宾三国,电子钱包已成为消费者网购的主流支付方式。而据谷歌、淡马锡与贝恩公司联合发布的《2024年东南亚数字经济报告》显示,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印尼、越南、菲律宾六国的电子支付市场规模在2024年已达2200亿美元,占东南亚电商市场交易总额的80%以上。
东南亚的移动支付底层依然是卡片账户为主。由于现金和卡基支付的长期习惯,东南亚消费者使用的移动支付底层通常也以绑定银行卡为主,根据Visa的洞察报告显示,东南亚超过四分之一的移动支付活动由信用卡或借记卡支持。数据显示,东南亚消费者使用卡片支付的方式包括在线支付、非接触式卡片、刷/插卡、移动支付等,其中在线支付的使用率达47%、移动支付使用率29%、直接刷卡使用率42%。
3.2.2监管体系:各国原则性要求类似,但软性约束差异较大
根据东南亚主要国家的支付法规文件,东南亚对第三方支付机构的定义与国际通行原则类似,通常称之为“支付服务提供商”或者“第三方处理机构”;其次,各国对该类主体的界定,普遍认可是独立于交易双方与传统银行,经许可提供交易转账、资金清算、支付网关、电子钱包、收单等中介服务的机构。
泰国的支付监管体系相对灵活,申请业务牌照无明确门槛,但需获得财政部长和央行行长的批准。泰国支付行业的主要监管部门是泰国银行(BOT)和泰国财政部,泰国银行对支付业务实施全流程强监管,其中《PaymentSystemsActB.E.2560(2017)》是当地现行主要依据的法规。在泰国申请支付业务牌照需要向BOT支付系统政策部门递交申请,由财政部长或泰国银行根据具体情形灵活设定申请条件,牌照类别包括电子货币牌照(EMI);数字资产牌照(DLT);零售支付牌照。
印尼的支付监管体系覆盖全流程,涉及许可前的准入门槛和许可后的软性约束。印尼的主要监管部门是印尼央行(BI)和金融服务管理局(OJK),BI负责支付市场的直接监督管理,OJK负责对银行等金融机构的运行、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等进行监管。其中《BankIndonesiaRegulationNo.23/6/PBI/2021OnPaymentServiceProviders》是现行主要支付法规。在印尼申请支付业务需要向印尼央行支付系统部递交申请,主要的门槛机构包括机构层面要求、资本与财务要求、风险管理等要求、信息系统能力要求以及获得许可后的报告、会计和审计等监管的软性要求,牌照可分为三类,一类许可证(涵盖abcd类业务)、二类许可证(涵盖ab类业务)、三类许可证(涵盖d类业务和印尼央行准许的其他活动),其中abcd类业务可分别概括为:a.提供资金来源信息;b.发起支付和/或收单服务;c.资金来源的管理;d.汇款服务。
新加坡的支付监管体系较为严格,支付业务牌照申请与印尼类似,兼具硬性门槛和软性约束。新加坡的主要监管部门是新加坡金融监管局(MAS),2019年新加坡合并之前的支付法律,并于2020年生效《2019年支付服务法》,作为支付行业的主要法规。在新加坡申请支付业务需要向MAS支付服务监管部门递交申请,牌照包括货币兑换许可证、SPI许可证(标准支付机构许可证)、MPI许可(主要支付机构许可证),主要的门槛除硬性门槛外,还存在软性约束:1)货币兑换许可证,如果是本土主体,需满足新籍公民独资或符合国籍要求的合伙制或新籍实益控股>50%且董事会多数为新籍的本土公司;外资主体,则需满足外国银行新加坡子公司或主营货币兑换的外国公司;2)SPI许可证与MPI许可,除最低资本金要求不一,其硬性门槛和软性约束分别体现在交易量/流量门槛限制、需在新注册公司或外国在新分支机构、为新籍/PR/EP执行董事与新籍/PR其他董事且常设专人处理咨询投诉,合规、长期扎根、监管可追溯、风险可控。
越南支付体系最为严格,呈现高资本壁垒、强业务专营和严合规全流程的监管特征。越南的《国家银行法》明确越南国家银行(SBV)是支付行业主要的监管部门,并于2024年7月1日确定最新修订的《非现金支付法令》是非银支付机构的核心法规。《非现金支付法令》下,在越南申请支付业务需要向SBV支付司递交申请,主要的门槛包括:1)最低注册资本要求,500亿越南盾用于电子钱包服务、收款与支付支持服务及电子支付网关服务;3000亿越南盾用于金融交换服务、国际金融交换服务和电子清算服务;2)法人/董事的经验要求,需至少在工商管理、经济学、金融、银行或法律领域有5年以上直接工作经验;3)需提交大量文件,以反映公司的法律地位以及其技术和财务能力;牌照发放上,按照特定类别服务(如电子钱包、支付网关、清算服务、跨境支付数据路由和代表客户处理付款)差异化发放牌照。
菲律宾支付体系强调合规与风控底线,EPFS提供商、除银行和EMI以外的支付运营商面临较强监管要求。菲律宾的主要监管机构是菲律宾央行(BSP)和与支付系统相关或相互关联的金融市场基础设施(FMI),《RA.11127_payment.systems.act》是菲律宾主要的支付法规。在菲律宾申请支付业务需要向BSP金融技术与创新监管部递交申请,主要的门槛涉及风控、合规和反洗钱等要求,此外,高级型电子支付与金融服务(高级型EPFS)提供商还需通过高层委员会监督服务,参与ACH实现互操作,EPFS被纳入整体战略;牌照可分为商户收单牌照和电子货币发行机构A/B/C类牌照,其中除银行及电子货币机构(EMI)分别可持全牌照、电子货币牌照开展收单业务外,其他的支付系统运营商(OPS)从事商户收单需获央行牌照(MAL)。
尽管东南亚各国受经济发展水平、金融基础设施差异影响,形成了各具特色的支付生态,但在行业发展底层逻辑上,均呈现两大共性趋势。
1)电子钱包与二维码将成为区域统一主导形态。据IDC与2C2P联合发布的《2025东南亚支付报告》显示,区域数字支付在电商交易中的渗透率已从2020年的80%升至2025年的91%,预计2028年电商领域数字支付占比将达94%。
2)跨境电商爆发和支付碎片化现状,促进各国支付系统互联互通加速推进。据IDC《HowSoutheastAsiaBuysandPays2025》数据,预计到2028年,东南亚地区的跨境电子商务将达到146亿美元,相较于2023年增长2.8倍,且跨境销售的平均交易额明显高于国内交易额。叠加各国支付方式的差异,支付与结算系统委员会就已经牵头开展跨境支付互联互通倡议,并于2019年敲定东盟区域内跨境实时零售支付的东盟支付政策框架;2023年东盟十国达成二维码标准统一协议,目标2025年实现区域“一码通行”;此外,新加坡牵头主导的Nexus项目在加快探索在东南亚及欧洲等其他地区的更广泛连接,使支付提供商或金融等机构,可以通过单一接口接入整个Nexus项目网络。跨境支付互联、标准统一的基础设施的建设,有望加速东南亚各国支付系统的互联互通。
3.2.3产业链及竞争格局:本土与国际卡组织共生,电商/社交/出行类支付APP相互竞争
总体而言,以泰国、印尼、新加坡、越南、菲律宾为主的东南亚主要国家支付产业链有一定相似之处,例如,据2025年worldpay发布的《全球支付报告》数据:在清算侧,除越南和新加坡之外,大部分国家的交易份额受国际卡组织影响较大,尤其是Visa、Mastercard在信用卡交易份额较高;在钱包端,多数国家银行账户和电子钱包的寡头格局较为明显,尤其电子钱包多呈现2~3家龙头领先市场的状况;在收单侧,格局相对分散,线上线下竞争较为激烈。以下按国别分别阐述:
(1)泰国
泰国是东南亚第二大经济体,总人口超过7000万,是东南亚人口第四大的国家。同时,截至2025年底,泰国的互联网用户规模达到6780万人,互联网普及率为94.7%。伴随移动互联网渗透率的不断提升以及政府在国家级数字基础设施层面的持续投入,泰国正向着无现金社会加速演进。
>>>在清算侧:泰国本土有两大清结算系统,本土清结算组织分别是:1)泰国央行设立的BAHTNET-结算系统:大额实时全额清算系统,负责处理银行间大额资金清结算;2)泰国十大头部银行联合成立的ITMX -清算枢纽:负责PromptPay、全国ATM 网络、跨行零售清算系统的技术运营,是泰国本土核心的清算转接机构。
泰国信用卡市场以国际卡组织为主导,而本土借记卡市场的跨行清算主要依托ITMX网络,另外当地也有TPN这样的本土卡品牌。而WorldPay 2025年发布的数据,截至2023年,国际卡组织在泰国银行卡市场的份额占比更高,其中Visa占65.8%、Mastercard占27.2%、JCB占4.9%、中国银联/美国运通等合计2.1%。
基于ITMX的清算能力,泰国央行在2017年以来主导上线了PromptPay这一国家级支付系统,支持用户以手机号、身份证号、税号、企业注册号作为支付标识,7×24小时实时跨行/跨钱包转账结算;并于同年发布《支付与资金转账二维码标准指引》,配套PromptPay系统落地,形成Thai QR Standard(泰国官方的二维码支付标准),实现所有银行、电子钱包、商户的 “一码通扫”。泰国政府要求全部银行和电子钱包均需要接入该系统,PromptPay的出现打破了跨行、跨钱包支付交易的壁垒,极大加速了泰国无现金支付的发展潮流。据NITMX官方数据,截至2025年12月官方数据:注册用户 8221 万,覆盖39万家商户;2025 年全年交易总额51.8万亿泰铢,单月平均交易规模超 4.3 万亿泰铢。
>>>在账户侧,有商业银行和电子钱包两大生态,均呈现较强的头部效应。
1)商业银行:泰国五大主流发卡行分别为开泰银行、泰京银行、大城银行、汇商银行、盘谷银行。泰国商业银行的信用卡业务普遍由银行旗下全资子公司负责运营,例如泰京银行旗下的KTC、汇商银行旗下的Card X、大城银行旗下的Krungsri Ayudhaya Card。商业银行通过绑定和支持央行设计的PromptPay、Thai QR Standard等国家级基础设施,推动银行卡支付与移动支付的深度融合。
根据泰国央行2025年Q4数据显示,在发卡量市占率维度,开泰银行>泰京银行>大城银行>汇商银行>盘谷银行,呈现一超多强格局,其中开泰银行是泰国首家发行信用卡的商业银行,凭借深度绑定零售场景和K Plus 手机银行拓展移动支付渗透率,稳居行业第一。
2)电子钱包:泰国五大主流电子钱包分别是TrueMoney Wallet、Rabbit LINE Pay、ShopeePay、GrabPay、K Plus。前两者占据市场78%左右份额。
泰国五大主流电子钱包分别是TrueMoney Wallet、Rabbit LINE Pay、ShopeePay、GrabPay、K Plus。前两者占据市场78%左右份额。
其中,TrueMoney由泰国正大集团(CP Group)旗下 Ascend Money 与蚂蚁集团合资打造,2003年成立,是泰国首批获得央行电子货币机构牌照(EMI)的电子钱包,也是泰国本土化运营最成熟的钱包,有“泰国版支付宝”之称。2025年市占率约为53%,注册用户数超5000万,月活超1700万。而市占率与之相当的Rabbit LINE Pay则是由泰国主流社交平台LINE旗下公司全资运营,不仅深度嵌入泰国国民级社交APP,同时还与城市交通卡绑定,凭借社交流量壁垒(截至2025年,LINE超5600万的月活),在泰国电子钱包市场市占率约为25%。
其余三家中ShopeePay、GrabPay分别是植入电商、出行平台的电子钱包,K Plus是泰国第一大行开泰银行旗下电子钱包,这三家份额合计在22%以下。
>>>在收单侧,商业银行、聚合支付服务商共同组成较为分散的收单竞争格局。
商业银行收单:开泰银行、盘谷银行、汇商银行等头部银行,依托自身账户体系与商户资源,为大型连锁商户、企业客户提供收单服务。
聚合支付服务商:本土头部 2C2P是作为泰国最大第三方支付处理机构,被蚂蚁集团收购,聚合全品类支付方式,服务 Lazada 等大型平台;Omise、PaySolution等平台聚合服务中小商户与跨境电商,中国出海的收钱吧、连连国际也有一定市场份额。
(2)印度尼西亚
印尼是世界第四大人口国家,总人口约为2.77亿,不仅是东南亚最大的经济体,还是区域内最具活力和增长潜力的数字经济体之一,据印尼中央统计局2026年2月5日发布统计数据显示,印尼GDP达到23821.1万亿印尼盾,增长5.11%,高于2024年的5.03%。其中,消费市场的增长率约达4.98%,成为最大的经济增长推动力。据Dlightek2026年发布的《Unlock commerce without borders》数据显示,2025年印尼电商购物人口超过7306万,电商市场渗透率在2024年至2029年间将提升10.9个百分点。
>>>在清算侧:印尼本土涵盖三大清结算系统,GPN承担转接与清算基础设施角色,但品牌与交易份额仍由国际卡组织主导。印尼本土的清结算机构分别是:1)BI-RTGS系统,是印尼的大额支付系统(HVPS),可进行大额实时全额结算;2)SKNBI系统,其中SKNBI是印尼国家清算系统,定位资金转账与定时清算基础设施,支持传统零售交易批量定时清算;BI-FAST系统,则是新一代印尼的24×7 实时零售支付系统,支持主动推送(Push)与主动查询(Pull)交易;3)GPN网关,除统一处理印尼所有国内银行卡的跨行清算外,还整合电子货币、二维码等非现金支付工具与渠道,使所有支付工具在GPN网关下实现互联互通。
根据WorldPay 2025年发布的数据,截至2023年,在品牌和交易份额上,国际卡组织在印尼银行卡市场的份额占比更高,其中Visa占44%、Mastercard占42%,本土卡组织占14%。
>>>在账户侧,商业银行和电子钱包塑造两大生态,银行端头部市场集中、尾部分散,电子钱包头部集中度高。
1)商业银行:印度尼西亚的主流发卡银行为中亚银行、曼迪利银行、印尼人民银行、印尼国家银行。主流发卡行依托银行开发的超级 App(如 Mandiri 的 Livin’、BCA 的 m-BCA)和主流生态(如出行/零售/餐饮)发卡。
2)电子钱包:印度尼西亚前五大电子钱包分别为Gopay、OVO、DANA、Shopee pay、LinkAja。前两大钱包的市场份额合计为77%。
GoPay是印尼超级应用Gojek旗下的电子钱包支付服务,于2016年推出。作为印尼本土独角兽企业,Gojek最初以摩托车打车服务起家,后逐步发展成为集打车、外卖、快递、支付等功能于一体的超级应用。据塔塔支付科技数据,截至2026年1月,GoPay的市占率为42%,其月活跃用户数超过7000万。同样由打车业务拓展到钱包业务的OVO成立于2017年,由印尼最大出租车公司Grab和当地财团Lippo Group共同投资。凭借Grab的庞大用户基础和积极的市场推广,OVO迅速成长为印尼第二大电子钱包。截至2026年1月,OVO的市占率为35%,其活跃用户数超过6000万。
DANA则由中国蚂蚁集团和印尼的Emtek集团于2018年联合推出,虽相较前两者推出时间较晚,但凭借两大集团的强大支持及激进的市场策略来开展广泛的支付业务,截至2026年1月,其年均增长率高达155%,月活跃用户数超过4500万;而Shopee pay和LinkAja则分别主打电商、公共服务领域。上述三家钱包公司市占率合计不超过23%。
>>>在收单侧,商业银行、聚合支付服务商共同组成较为集中的收单竞争格局
商业银行收单:中亚银行、曼迪利银行、印尼人民银行、印尼国家银行、印尼国家储蓄银行等头部银行利用自身资源优势,开展收单。依托自身账户体系与商户资源,以QRIS、POS等受理方式,重点服务大型连锁商户和企业客户,提供综合收单服务。
聚合支付服务商:印尼有三大聚合支付服务商,分别是Midtrans、Xendit和Doku。Midtrans作为GoTo集团生态系统的一部分,覆盖电商、出行、本地生活全场景,主要为大型商超提供聚合收单服务。Xendit对标国际支付网关Stripe,自2016年推出支付网关类业务(包括聚合收单),2020/2023/2024年,其业务相继拓展至菲律宾、马来西亚和泰国;而Doku是印尼最老牌的聚合支付服务商,主要服务大型电商和数字服务平台,商户利用Doku平台即可接收所有主流支付方式,目前已与蚂蚁国际旗下Antom已经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3)新加坡
新加坡的电商蓬勃发展,以Shopee、Lazada为首的电商品牌在新加坡的使用占比领先东南亚其他各国,与之相辅相成的电子支付正处于飞速发展的阶段。
>>>在清算侧:新加坡设有央行级结算系统MEPS+,由新加坡金管局(MAS)负责运营,但对于零售支付清算系统,新加坡将清结算体系划分为两个层级,均为新加坡清算所协会所有,由NETS 旗下全资子公司BCS负责日常运维:1)批量清算层——新加坡自动清算所(SACH),采用多边延时净额清算;2)实时清算层——快速安全转账系统(FAST),7*24小时不间断运行,支持逐笔实时清算。
在FAST技术支撑之上,新加坡银行协会(ABS)打造的PayNow,是一个以商业银行为主导的国家级支付解决方案,在2017年7月推出,可视为升级版的FAST,与FAST相比,PayNow进一步提升了用户体验:付款人无须得知收款人的银行和账号信息,仅通过手机号码或新加坡身份证(NRIC)、外国人身份证号(FIN)即可发起新元转账,资金实时到账(与泰国的PromptPay类似)。
同时,为解决支付收款方式碎片化的问题,新加坡监管在2018年前后当局主导推出UPOS(通用终端)两大设施,支持主流卡组织、电子钱包、扫码支付受理,并推出SG QR整合前端二维码,目前在全境广泛覆盖,SG QR在2018年9月上线时,是全球首个国家级统一通用支付二维码。
新加坡NETS集团实际上承担了本土卡组织的职能。新加坡本地支付系统的核心运营单位是NETS集团,由星展银行、华侨银行、大华银行合资设立,上述提到的SACH、FAST、PayNow等国家级清结算系统的日常运维均由NETS集团旗下全资子公司BCS的不同业务单元负责,而NETS旗下的EFTPOS是负责小额零售场景跨行转接清算网络的支付系统,也是新加坡官方指定的借记卡支付系统,可类比卡组织的定位。
根据MAS《2024 年新加坡支付体系统计报告》,新加坡零售 POS 卡支付市场(不含 PayNow 扫码交易)的格局中,NETS EFTPOS凭借借记卡独家指定,占据龙头地位。其中,1)交易笔数维度,NETS EFTPOS、Visa、Mastercard、其他(Amem/JCB)占比分别为56%/24%/18%/2%;2)交易金额维度,NETS EFTPOS、Visa、Mastercard、其他(Amem/JCB)占比分别为47%/29%/21%/3%。
>>>在账户侧:以银行账户及银行系电子钱包为主,非银系电子钱包占比较小,独立品牌不多。
1)商业银行:新加坡银行三大寡头分别是星展银行(DBS)、华侨银行(OCBC)和大华银行(UOB),合计占据超过80%的银行卡市场份额。此外,花旗、渣打、汇丰等外资行聚焦高净值客户,也有一定的市占率。
2)电子钱包:与其他国家不同,新加坡当地主流电子钱包以三大银行各自旗下产品为主,按市场地位排序分别是DBS PayLah!、OCBC Pay Anyone、UOB Mighty与三大银行的排序保持一致。此外,诸如EZ-Link、Singtel Dash分别是当地交通场景起家的储值账户和电信旗下的跨境汇款钱包。东南亚当地互联网出行巨头Grab、电商巨头Shopee旗下的GrabPay、ShopeePay在新加坡也得到广泛的应用。
>>>在收单侧:NETS集团占据龙头地位,银行收单和第三方收单作为市场补充
第一梯队:NETS集团。由于新加坡金管局推动的UPOS统一终端工作已经极大优化了商户侧多终端情况,因此NETS是当地最大的收单商,在刷卡收单方面以UPOS为主,在二维码方面以NETSQR和PayNowQR,值得注意的是,尽管PayNow也是NETS集团运营的子业务,但两套二维码体系目前是相互竞争关系。
第二梯队:三大本地银行,星展、华侨、大华。与传统银行收单类似,在对公账户收单结算、财资管理等方面提供一站式解决方案,为中大型商家或企业客户提供服务,换户成本较高,因此也有一定市场份额。
第三梯队:FOMO Pay、EZ-Link、GrabPay、ShopeePay等提供的线下收单服务。此类支付商主要集中于自身相关性较高的场景,如交通出行场景、跨境支付、电商合作商户等。
(4)越南
自2021年以来,越南政府大力推动非现金支付交易,根据越南国家银行数据统计,2025年越南全市场非现金支付交易总额约合11.3万亿美元,同比增长23%;截至2025年底,个人支付账户数量超过2亿3200万账户,同比增长近14%。概算2025年非现金支付交易额相当于GDP的约28倍,其中,通过互联网渠道的非现金支付交易数量增长近54%,交易额增长近36%;通过手机渠道的交易数量增长近37%,交易额增长逾20%;通过二维码方式的交易数量增长近51%,交易额增长逾24%;通过银行间电子支付系统的交易数量增长6%,交易额增长近57%;通过金融交换与电子清算系统的交易数量增长逾24%,交易额增长近8%。总体来看,在2021-2025年阶段,非现金支付交易数量和交易额年均增长率分别接近59%和逾24%。(来源:2026年2月2日官方发布的《2025年越南非现金支付发展报告》)
>>>在清算侧:以央行授权的NAPAS为本地清算枢纽,Visa、Mastercard、中国银联为外卡主流补充
越南的国家结算体系同样由央行(SBV)主导,而央行授权的NAPAS(越南国家支付股份公司)则作为国家级支付清算枢纽,由央行控股、十余家商业银行联合参股,旗下具体分为银行间大额实时支付系统(HVTS)、零售支付清算系统(NAPAS 24/7)、VietQR 全国统一二维码清算体系、NAPAS Card本土卡清算系统四大体系,均由NAPAS公司负责运营。
而在外部卡交易市场中,Visa、Mastercard形成当地双寡头格局,中国银联则依托中越旅游、贸易的庞大需求成为第三大外部卡清算品牌。
>>>在账户侧:根据越南国家银行对账户类型的区分,当地支付账户分为两大类别,分别是“银行结算账户”和“非银支付账户(电子钱包)”,前者发行主体为持牌商业银行,后者发行主体为SBV持牌非银支付中介机构(NPI) 。
1)商业银行:国有大行占主导,股份行走零售和数字化差异路线,外资行聚焦跨境贸易账户
越南四大国有商业银行分别是越南外贸股份银行(Vietcombank)、越南投资发展银行(BIDV)、越南农业与农村发展银行(Agribank)、越南工商银行(VietinBank),占据大部分的银行卡市场份额。
以 Techcombank、MB Bank、ACB、VPBank、Sacombank 为代表的股份制银行,是越南零售银行和电子钱包创新的主力军,其中Techcombank、MB Bank等凭借与MoMo等头部非银电子钱包深度合作,推出 “零卡账户”等模式,允许用户通过电子钱包直接开立银行虚拟二级账户,在年轻用户群体中渗透率位居领先地位;VPBank、ACB则聚焦旗下消费金融场景和高净值财富管理场景,分别在消费信贷、理财市场居于行业前列。
此外,包括渣打银行、汇丰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在内的外资行主要聚焦一些细分赛道,例如跨境结算账户、私人银行、跨境理财等。
注:越南股份行推出的虚拟二级账户,指的是一种无需实体卡的虚拟银行账户,支持线上全流程开立,可绑定电子钱包、用于线上支付、分账管理,是当地互联网经济场景的核心银行账户载体。
2)电子钱包:根据越南国家银行2025年3月披露数据显示,越南已向47家非银行机构颁发支付中介服务牌照。其中,MoMo排名第一,而电商、社交、电信场景的钱包APP各居其后。
第一梯队是MoMo、ZaloPay、ViettelPay、ShopeePay、VNPay。其中,MoMo是越南电子钱包的龙头,2025年末月活用户超3700万,是越南首个用户规模突破3000万的电子钱包。该账户支持包括转账、扫码支付、水电缴费、话费充值、电商购物、打车出行等上百个场景,率先完成从支付工具向 “一站式金融生活超市” 的升级,基于支付账户为用户提供消费信贷、小额理财、保险、征信等增值金融服务;其与包括MB Bank、Techcombank 在内的主流银行实现账户直连,用户粘性极高;排名第二的ZaloPay主要依托的是越南最大社交平台Zalo的流量优势;排名第三的ViettelPay是依托越南最大电信运营商Viettel的庞大用户群体和线下网点服务,支持线下现金充值,解决了越南农村地区银行账户覆盖率不足的问题,是越南农业普惠金融方面的重点合作商;排名第四的ShopeePay是东南亚电商巨头,在各国都有份额,不再赘述;排名第五的是VNPay,是越南本土B端收单龙头,属于凭借商户端基础带动C端电子账户发展的案例。
第二梯队是Moca、AirPay、9Pay、NganLuong、VTC Pay等细分赛道或区域龙头。前两者分别绑定的合作对象是Grab和Sea集团,聚焦出行打车、娱乐充值场景;其余公司主要聚焦电商、跨境零售、公共事业缴费等,在部分区域有一定市场份额,例如VTC Pay在越南北部地区。
第三梯队则是其余30余家持牌非银支付机构旗下电子钱包,大多数为区域性银行、本土企业旗下平台等。
>>>在收单侧:VNPay/OnePay分别为线下/线上收单龙头,其余公司均为主流钱包旗下机构
与其他国家类似,越南支付行业的收单机构大体也分为商业银行、第三方收单/聚合支付服务商。除头部银行在大型商超、企业直连收单之外,线下收单市场领先的主要是VNPay、MoMo、ViettelPay等公司,VNPay主要凭借公共服务和中小商户市场拓展,MoMo基于自身钱包侧流量渗透餐饮零售便利场景,ViettelPay则是依托越南电信运营商的线下代理网点覆盖县域市场和乡镇农村地区。此外便是依托于Grab出行场景的Moca和依托于Zalo社交场景的ZaloPay,分别也在零售商户收单市场有一定份额。
除上述已经提到的线下收单龙头之外,OnePay这家公司于在线支付(线上收单或支付网关)领域凭借帮助国际信用卡接入本地电商网站的细分赛道,成为在线支付业务龙头之一。
(5)菲律宾
菲律宾人口过亿,在东南亚国家中排名第二(仅低于印尼),菲律宾国内生产总值(GDP)在东盟国家中排名靠前,近年来,菲律宾电商市场呈现快速增长趋势。2023年电商购物用户数超1311万人,据Statista分析,预计2024-2029年电商市场复合年增长率为11.27%。根据Antom发布的一项洞察分析显示,2023年,菲律宾数字支付交易值接近300亿美元,在东南亚国家中排第三,仅低于印尼和泰国,电子钱包的用户群高达4620万,预计在2028年接近7000万用户。
>>>在清算侧:菲律宾央行(BSP)旗下设置有PhilPaSS plus、PESONet、InstaPay、PHQR四大核心清结算基础设施。 1)PhilPaSS plus是大额实时全额清算系统,所有跨行支付交易最终资金结算均接入该系统完成,由BSP独家建设并运营;2)NRPS是零售支付系统,按照小额零售清算和批量大额清算分为InstaPay和PESONet两套系统,前者由BancNet负责运营,后者由菲律宾清算所(PCHC)负责运营。此外,与其他东南亚主要国家类似,菲律宾央行也推行了统一的二维码标准QR Ph。
BancNet是菲律宾本土卡组织,Visa和Mastercard是当地境外卡组织龙头,二者形成互补关系。菲律宾头部银行发行的信用卡、高端借记卡通常选择Visa/Mastercard作为合作方,以达到便利化跨境清算的目的,而BancNet则主要负责本土境内清算受理。
>>>在账户侧:菲律宾支付账户类型分为电子货币账户和银行支付账户,前者又称为EMI账户,商业银行若经营电子钱包,也需要另外取得央行颁发的EMI牌照。根据BSP发布信息显示,截至 2025 年 7 月,有18家银行类机构持有EMI牌照,有42家非银类机构持有EMI牌照。
1)商业银行,头部四家银行格局集中。菲律宾传统银行支付账户市场高度集中,BDO Unibank、BPI 菲律宾群岛银行、Metrobank、Land Bank 四家头部银行在累计发卡量、线下网点数量等方面占全国绝大多数市场份额。其中,Maya Bank在数字银行方面几乎是一家独大,数字银行在菲律宾商业银行体系中,是账户侧成长性最高的业务板块。
2)电子钱包。GCash和Maya形成双寡头格局。GCash是菲律宾第一大电信运营商Globe Telecom旗下数字金融产品,是菲律宾最大的电子钱包,依托于Globe Telecom超亿级的移动用户通信网络,截至2024年已有9400多万用户,600万合作商户,占据全国超过70%的市场份额。Maya是当地第二大电子钱包,由菲律宾第二大电信运营商PLDT-Smart旗下数字金融子公司Voyager负责运营,并拥有数字银行牌照,通过电信网络与数字银行的双重加持,形成与GCash的竞争关系,截止2025年底注册用户超5000万,合作商户100万家,同时也是菲律宾Visa第一大商户收单机构。
>>>在收单侧:银行系收单占大额交易场景主导地位,BDO Unibank、BPI 菲律宾群岛银行、Metrobank、Land Bank四家头部银行通过线下网点能力覆盖绝大多数大型商户;头部电子钱包占据扫码收单、中小微商户收单绝大多数份额,GCash Merchant和Maya Enterprise两套商户版工具凭借其钱包端流量优势,覆盖菲律宾大多数普通线下商户场景。
3.2.4支付费率:分润机制普遍类似,但费率属地化差异显著
分润机制方面,以银行卡支付为例,东南亚各国支付行业的价值链遵循传统卡支付的核心分润逻辑,与国际通行模式类似:例如交换费由VISA、万事达卡、JCB等国际卡组织或本土清算机构统一制定,由收单机构向发卡机构支付;卡组织向发卡、收单双向收取网络服务费;收单机构最终向商户收取的全链路交易手续费,完整覆盖交换费、卡组织网络服务费及收单机构自身服务费三大核心部分。在此基础上,东南亚各国支付机构均搭建了差异化的自主定价体系,可根据支付工具、交易场景、属地市场特征执行灵活的差异化定价。
具体费率方面,东南亚支付市场费率呈现四大核心特征:一是国别间区域分化显著,二是不同支付方式的费率差异悬殊,三是个人端转账普遍执行低费或免费政策,四是商户端收单费率核心区间集中在1%~4%。分国别来看,越南、菲律宾卡基支付费率处于区域高位,印尼QRIS与电子钱包支付费率为区域最低,新加坡、泰国整体费率体系更稳定,普惠性更强,各国核心定价规则如下:
泰国:商户端平均收单费率约1.8%,个人转账免费。其中,国民级支付基础设施PromptPay执行5000泰铢以内转账全免政策,大额交易仅收取阶梯式低额固定手续费;TrueMoney定价以固定费用为主,不采用比例费率模式;GrabPay标准商户收单费率为1.8%;LINEPay(Rabbit)则采用灵活的差异化定价机制。
印尼:费率分层体系清晰,电子钱包与QRIS支付费率低至0.7%~1.5%,银行卡支付费率约2.9%。其中,DANA钱包支付费率1.5%,QRIS扫码支付费率低至0.7%;GoPay、OVO主流交易以小额固定费用定价为主,银行间转账大多免费;虚拟账户支付费率相对偏高,整体来看,印尼主流商户的收单成本处于东南亚市场低位。
新加坡:费率区间为0%~1.88%,市场化程度高,公开定价水平偏低。其中,PayNow银行直连收款执行0费率政策;GrabPay信用卡收单费率最低1.88%,二维码支付费率低至0.8%;ShopeePay无统一公开费率,以商户一对一协商定价为主,整体商户收单成本可控。
越南:个人端转账优惠力度大,商户端与银行卡支付费率显著偏高,费率区间约1%~4.91%。其中,MoMo、ZaloPay对个人账户提供月度内大额免费转账权益;ZaloPay国际卡/信用卡交易超限定笔数后,费率上调至2%;ShopeePay越南站跨境支付费率达4.91%,为前述五国中的最高水平。
菲律宾:商户端收单费率区间为1.5%~3.5%,银行卡支付与钱包互转的费率差异极为显著。其中,GCash银行转账仅收取15比索固定手续费,扫码支付与线上支付均免费;Maya静态二维码收单费率1.5%,银行卡支付费率高达3.5%;钱包账户互转费率约1.75%~2%,整体费率水平在东南亚市场处于中等偏上区间。
3.3日本支付
3.3.1支付习惯:电子钱包渗透率介于欧美与东南亚之间
日本支付的特色是现金支付主导地位逐步弱化,信用卡和电子钱包分流现金支付场景。2018年,现金支付占所有支付方式的82%。但日本正从现金向数字化支付缓慢转变,逐渐涵盖多样化的本地支付方式,包括成熟的信用卡组织和创新的二维码平台。虽然日常交易仍以现金为主,但信用卡使用率持续上升,特别是在网购、旅游和餐饮等领域,从2022年到2023年,信用卡交易量增长近13%,反映出消费者支付习惯的转变;此外,通过LINEPay和RakutenPay等本地移动支付应用的非接触式支付也日益普及。
根据Worldpay发布的《2025年全球支付报告》,2024年日本消费者在线上购物场景中,信用卡支付是首选方式,占比高达55%,电子钱包支付紧随其后,占比为25%,而现金支付占比仅为8%;在线下购物场景中,现金支付仍旧是主流的支付方式,占比为39%,信用卡和电子钱包支付紧随其后,分别为33%、23%。
3.3.2产业链:发卡主体多元化,卡组织格局集中
日本的支付产业链中,以卡类支付为例,发卡机构与卡组织、收单机构是核心服务提供主体。此外可能还涉及日本本土的清算基础设施和底层技术服务商。
发卡端,日本发卡主体相对多元化,银行、零售商、消费信贷公司等皆有参与。特别是信用卡发行,日本经历了从强监管到放松限制的阶段;日本清算机构起步于1960年代,在分业经营大环境下,日本信用卡行业亦遵照分业要求,即商业银行不得直接参与信用卡的发行及经营,直至1998年《日本银行法》规定银行可以成立子公司经营信用卡业务,所以各家商业银行在当时密集成立信用卡公司,代表性公司包括JCB、住友信用卡公司、钻石信用卡公司DIAMONDCARD、联合信用卡公司UNIONCARD等,彼时信用卡组织主要通过自身发卡来拓展相关业务,而拓展渠道依赖于母行支持。目前,日本信用卡市场呈现多元化格局,发卡机构包括银行、零售商、消费信贷公司、证券公司、保险公司等,其中银行、零售商和消费信贷公司是信用卡市场的三大发卡主体。卡组织,涉及VISA、MasterCard以及日本本土卡组织龙头JCB的网络服务和清算。
收单端,日本支付收单机构主要包括收单银行和第三方收单机构,收单行诸如三菱UFJ银行、三井住友银行等。而根据日本《资金结算法案》的定义,将银行等以外主体从事汇兑交易业务的行为定义为“资金移动业”,其监管对象覆盖的非银行支付机构,包括但不限于:预付式支付工具发行者、资金转移服务提供商、储值电子钱包运营者及虚拟货币交易平台。参照中国对与第三方支付机构的定义,我们认为预付式工具发行者、资金转移服务提供商等可以定义为第三方支付机构。其中,日本的第三方收单机构包括GMO支付网关公司、网星集团专业第三方收单机构;JCB除卡组织外,也是独立信用卡收单机构;此外,乐天支付、PayPay和国际收单机构PayPal则专注移动端的支付收单。
3.2.3分润模式:四方模式为主,费率与美国市场接近
在四方模式下,日本的支付价值链涉及传统的支付分润,即发卡机构向收单机构获取交换费,该费率由卡组织,如VISA、万事达卡、JCB设定;卡组织向发卡机构和收单机构双向收取网络服务费;收单机构向商户收取总的交易手续费,该笔费用包括网络服务费、收单服务费和交换费。其中,日本收单机构费率按照市场化定价,收单机构与商户协商,不同商户费率类型不一。
3.3.4竞争格局:本土公司崛起,JCB成为全球重要卡组织
日本支付市场的发卡端和收单端形成以本地多家企业为主的分散格局。主要公司包括电信公司、银行和金融科技公司。市场面临着银行机构与零售商、消费信贷等科技公司的竞争,形成创新与传统银行服务的动态互动。据Mordor Intelligence发布的《日本支付市场分析》,主要支付公司为:三菱UFJ金融集团、AuPay、Merpay、理索纳控股和日本邮政银行。其余的市场参与主体还有乐天Pay、LINEPay和PayPay等。
JCB经两轮竞争后发展为本土卡组织龙头,与VISA和MasterCard塑造寡头垄断格局。1960年,三和银行和日本信贩共同创立信用卡公司JCB,公司目前主要股东包括三菱UFJ银行、三井住友银行、太阳人寿保险和丰田金融服务等。其成立至今的近60年间经历两阶段激烈竞争,目前正处于第三发展阶段。
1)1960-1980年,主要是日本国内信用卡公司间竞争,而得益于股东渠道优势,JCB此阶段在众多新成立的信用卡公司中脱颖而出;
2)1980年代后,主要是来自海外支付清算巨头的竞争,80年代初,日本政府放松了外汇管制制度,VISA和MasterCard伴随外币卡需求上升进入日本市场,在此阶段JCB一方面通过国际化战略以应对,另一方面利用80年代日本放松银行发卡限制大量发展与银行的特许发卡业务(相当于四方模式)。
3)80年代中后期,国际卡公司相继进入日本市场,截至目前,日本的信用卡品牌主要包括Visa、万事达、JCB、美国运通等。
3.3.5演进趋势:政府积极推动无现金支付比例继续提升
日本政府积极推动数字支付。日本政府计划到2025年将无现金支付比例提高到40%,通过数字交易的返还、对采用数字支付的企业的税收优惠、引入确保交易安全高效的监管框架等强有力的政策施行,将进一步促进数字支付的采用率提升。
此外,移动支付显著扩容,受益于政府推动的无现金交易举措,还得益于智能手机的普及。据MordorIntelligence研究数据,日本移动支付市场预计2025年将接近2800亿美元,预计到2030年将增长至1.07万亿美元,预测期内复合年增长率(CAGR)超过31%。
四、境内外卡收单的商业模式
4.1商业模式:四大支付方式并行,业务流程相对繁杂
目前,外籍来华人员支付方式可分类为以下四种。一是外卡支付,外籍来华人员持有Unionpay、Visa、Master等标识的境外银行卡,可直接在有相应受理标识的商户刷卡支付;二是移动支付,使用支付宝、微信、云闪付以及与银联、支付宝合作的境外电子钱包进行便捷的移动支付;三是现金支付,可使用银行卡在贴有对应清算组织标识的ATM、CRS提取人民币现金;也可以在标有货币兑换标识的银行网点、外币兑换机构和自助兑换机直接用外币兑换人民币现金;四是数字人民币支付。其中,外卡支付和移动支付是比较主流的支付方式。
外籍来华人员通过线下刷卡进行大额支付时,主要涉及银行的跨行与跨境的交易,按照信息流和资金流进行划分,具体涉及如下的流程,其中境外发卡行、卡组织和收单机构是产业链上的核心服务主体。
我国针对外籍来华人员进行移动支付的情形,当下创新推出的是外卡内绑和外包内用。
外卡内绑业务指非居民个人在境内电子钱包上绑定境外银行卡,在境内进行移动支付的业务。按照是否有境内银行卡清算机构参与,外卡内绑业务分为两种模式:
一是有境内银行卡清算机构(目前为银联、连通)参与跨境资金清算的外卡内绑业务。当非居民向境内商户支付时,资金从境外发卡行经跨境支付渠道划转至境内银行卡清算机构境内账户,其完成资金清算和结汇后,最终通过非银收单机构将资金结算至境内商户。
二是无境内银行卡清算机构参与跨境资金清算的外卡内绑业务。当非居民向境内商户支付时,境外银行卡清算机构将资金清算至境内收单银行。收单银行结汇后通过非银收单机构将资金结算至境内商户。支付过程中,涉及的主体主要是境外发卡行、卡组织和第三方支付机构。
外包内用业务指非居民个人使用境外电子钱包,在境内进行移动支付的业务。按照受理主体,外包内用业务分为两种模式:
一是由境内银行卡清算机构(目前为银联)受理的外包内用业务,指非居民个人使用与银联合作的境外电子钱包,在境内商户进行移动支付的业务。从资金流角度看,当非居民个人向境内商户支付时,资金从境外发卡行经跨境支付渠道划转至境内银行卡清算机构境内账户。境内银行卡清算机构完成资金清算和结汇后,通过境内收单机构将资金结算至境内商户。
二是由境内非银支付机构(如支付宝、财付通等)、网络支付清算平台运营机构(目前为网联)受理的外包内用业务。从资金流角度看,当非居民个人使用境外钱包向境内商户支付时,境外资金通过跨境支付渠道汇至境内合作机构,境内合作机构再通过境内非银收单机构,将资金结算至境内商户。
以境外游客使用Visa/MasterCard等国际卡,在境内商户POS机刷卡消费为例:主要包括三大环节,一是交易授权,二是跨境清算,三是资金结算。该场景下,一般都涉及境外+境内的两次清算过程;如果是银联发行的国际卡,那么就只涉及一次清算。此外,如果涉及跨境人民币的支付,就不涉及币种转换的环节,而且通常是CIPS,即跨境人民币清算机构负责金融报文传递和资金清算。
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监管要求,国内开展外卡收单业务需具备相应资质:银行机构需经央行审批或备案,即《商业银行中间业务暂行规定》,非银机构需取得《支付业务许可证》,此外,《银行卡收单业务管理办法》还规定,“收单机构开展跨境或境外收单业务的,专项报告内容还应包括跨境或境外收单业务模式、清算安排及结算币种、合作方基本”。具体主要机构分为两类:商业银行和非银机构。银行系包括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交通银行等,其中工行支持五大卡组织全品牌外币卡受理。非银机构如通联支付、拉卡拉支付、富友支付、银盛支付、快钱支付、国通星驿等第三方收单机构,多通过聚合支付码牌等形式来实现外卡受理。
4.2分润机制:与境内收单类似,但存在政策性指导费率
外卡收单的基本模式和传统收单类似,但差异在于:外卡收单是跨境支付服务,涉及国际卡组织、多币种清算和复杂的监管要求;而本地收单是境内支付服务,基于银联或网联等单一网络。从分润场景来看,主要有两种:
线下刷卡支付与移动支付分润模式不同。境外旅客进行线下刷卡消费时,涉及卡类收单,此时主要是收单机构需要与卡组织、发卡行进行分润。如果是移动支付则有两种分润情形,1)一种是不涉及银行卡跨境、跨行交易,资金在支付机构的零钱体系内流转,无需经过网联/银联的清算环节,用户通过支付机构将资金从本人账户转入商户的电子账户,支付机构只产生收入,不需要与清算机构和发卡行进行分润;2)另外一种是涉及银行卡跨境、跨行交易,资金来自于银行卡,则产生银行的发卡行成本,业务流程与收单流程相同,只是支付前端变成移动设备。
我国优化外卡受理环境,指导收单行调降费率。商户受理境内银行卡的手续费约为交易金额的0.6%,而境外银行卡的手续费此前为2.5%至3%,2024年3月发布的《关于进一步优化支付服务提升支付便利性的意见》提出,切实改善银行卡受理环境,主要收单银行调整后降至1.5%。此外,第三方收单机构如拉卡拉针对外卡的收单费率为0到4%,通联支付和银联商务均为4%。
4.3竞争格局:以银联为主,但国家卡组织在细分市场有所布局
目前,有American Express /Masercard两家国际卡组织在境内布局,分别是连通公司/万事网联,境内清算依旧是以银联为主导。据中国人民银行、国家金融监督管理总局联合印发的《银行卡清算机构管理办法》第三条,“仅为跨境交易提供外币的银行卡清算服务的境外机构,原则上可以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设立银行卡清算机构,但对境内支付清算体系稳健运行或公众支付信心具有重要影响的,应当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设立法人,依法取得银行卡清算业务许可证。” 2017年10月,美国运通与连连数字科技有限公司合资成立连通公司,负责筹建能处理美国运通品牌卡在中国境内线上线下支付交易,并能支持在国内主流移动支付平台绑卡交易的清算网络,2020年6月,中国人民银行向连通公司正式核发了银行卡清算业务许可证。2019年,万事达通过与网联清算有限公司合资设立万事网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2023年11月17日获得中国人民银行核发的银行卡清算业务许可证,2024年5月9日正式开业,在境内运营万事达卡品牌银行卡清算业务。但境内清算侧仍是以银联为主导。
部分商业银行收单基本实现全场景覆盖,第三方支付机构聚焦中小商户等垂直赛道。部分商业银行凭借渠道、资源与合规优势,基本实现外卡收单全场景覆盖:以工行、中行等国有大行为代表,其线下网点覆盖全国机场、核心商圈、高星级酒店、5A级景区等涉外场景。第三方支付机构则聚焦中小商户,形成差异化布局,例如拉卡拉依托小微商户生态,主打餐饮、社区零售等下沉场景。
市场价格波动的不确定性:资本市场价格的影响因素较多,包括宏观经济的波动、全球经济形势的变化以及投资者情绪的波动,都可能引发股价变动,或对支付等机构的估值造成影响,而非银金融行业的业绩受市场价格和交易量的影响较大。
企业盈利预测不确定性:支付行业的盈利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报告针对行业估值、业绩的预测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此外,行业内部竞争的加剧也可能导致预测结果出现偏差。
技术更新迭代:新兴技术的快速发展要求金融机构不断跟进并适应技术变革的步伐,然而技术更新迭代速度加快也带来了高昂的研发投入和人才培训成本,可能增加支付机构经营成本,同时技术创新的爆发具有一定的不确定性。
赵然:中信建投研究发展部非银金融与前瞻研究首席分析师。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应用统计硕士。曾任中信建投金融工程分析师,覆盖大类资产配置和FOF研究,2018年Wind金牌分析师金融工程第2名团队成员,2020年,2021年Wind金融分析师非银金融第1名,2020年,2021年新浪金麒麟非银金融新锐分析师第1名。目前重点覆盖非银金融行业与金融科技领域研究,聚焦财富管理、科技金融、数字金融等热点领域。多次参与监管机构及各类金融机构等深度课题研究
吴马涵旭:复旦大学硕士,资深分析师,主要覆盖证券业/监管政策/金融科技(支付/信贷/理财)/AIGC+金融等。
证券研究报告名称:《支付出海产业链全景(更新)》
对外发布时间:2026年3月23日
报告发布机构:中信建投证券股份有限公司
本报告分析师:
赵然 SAC编号:S1440518100009
SFC编号:BQQ828
吴马涵旭 SAC 编号:S1440522070001